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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7 2 月,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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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裁员 击碎了我对美国职场的天真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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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倍可亲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新闻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

 邓楚琳在美国待了四年多。她的经验总是在频繁更新。从小费文化、交通规则,再到某个单词的用法,都在挑战着过去的认知。但这些给她带来的冲击,合在一起都没有去年12月底的一场裁员大。

  突然的lay off。

太冷酷了。

  整理好物品,从公司回家的路上,邓楚琳一直想。这指的不是给她带来离职消息的HR,而是公司裁员的一整套流程。

  去年12月20日,邓楚琳照常上班,刚到工位,就被HR叫去了办公室。不好的预感很快被证实:她被laid off(裁员)了。有别于中文语境,美国职场里的裁员分两类,fire是员工由于个人能力问题而被辞退,lay off则是由于公司架构调整等客观原因的裁员。

  她问HR理由,对方只说了句是因为表现不好,这个岗位不需要人了。没有更多解释,这是公司的最终决定。

  知道没法挽回,邓楚琳干脆问起了赔偿事宜,但HR的回答却超出她的想象:没有补偿。

  邓楚琳入职时按照At-will employment(自由/任意雇佣)的制度,它允许雇主或员工在无需理由、预告以及支付遣散费的情况下随时终止雇佣关系,雇员同样可以随意辞职或罢工。

 区别于会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工作,没有法律保护。而当时的邓楚琳,并未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清晰的认知。

  这看似自由的双向选择,让她难以接受。“员工是弱势群体,这个情况下的强制平等本质就是一种不平等。”

  HR打断了她的错愕,提醒她last day(最后工作日)就是当天,她收拾物品尽早离开。回到工位,才过去了十分钟,邓楚琳打开电脑,发现内部权限已经被锁定了,她没法再接触到任何和公司有关的人和事。

  “没有缓和的时间,当天把你开了立刻让你走人,好像清扫垃圾一样快刀斩乱麻。”

  情绪堵在胸口,直到晚上,合租的朋友下班回家,她才把这些牢骚倾泻了出来。但“扫地出门”的场景,仍时不时在脑子里回旋。

  行到钢索上。

  被裁一周后,焦虑慢慢变得具象化,每项开支都很刺眼。

 她的年薪约七万美元,但到账之前,要扣去联邦税、医保税、社保税以及401K等款项。401K是一项由雇主提供的退休储蓄计划,有别于国内的五险一金,员工可以自行选择缴纳份额,以获得雇主与之匹配的投入。

  这些支出,把邓楚琳的到手收入压到了每月4500美元。衣食住行,都要在这个数字内搞定。

  她在离公司半小时车程的某个公寓合租,每月1200美元;水、电、网络等杂费近200美元;邓楚琳吃不惯西餐,中餐价格贵,为了省钱,她大多时间在家里自己做,每周末和当地的华人(专题)朋友去一次中餐厅,每月大约支出800美元;日用品大概500美元。

  还有一项无法压缩的固定支出:车贷和保险。西雅图(专题)公共交通设施不完善,想去公司,只能自己开车。工作半年后,她用攒下来的钱付了首付,贷款买了辆二手车。还两年,每月车贷400美元,加上保险、养护、邮费以及年检均摊,共800美元。

  没有任何计划外支出的情况下,一个月将将攒1000美元。有工作时,这 1000 美元可以让她在按部就班的生活里多一个选项,而现在,它标记着邓楚琳最晚找到工作的期限。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时间本身。

  邓楚琳尚未拿到绿卡,手里是刚进公司时申请到的H-1B签证。这是一种和雇主绑定的工作签证:只有在公司名下工作,身份才成立。一旦失业,移民(专题)局会给 60 天宽限期,若在期限内找不到新的雇主接手签证,只能离境。

  焦虑叠加,邓楚琳忍不住想,如果被“赶走”,是否说明过去二十年的紧绷都毫无意义?这股焦虑甚至左右了一些重要的决定。

  离职后,邓楚琳没有立刻申请失业金。按华盛顿州的标准,她能连续26周每周领到大约 700 美元失业金,一个月三千出头,勉强覆盖大部分生活费。但她犹豫了很久,一直停在申请界面,不敢有下一步的确认。

  邓楚琳在 Reddit等社交平台的华人社区里搜索了大量帖子。许多人建议,拿 H-1B 签证的人最好别领失业金,怕这条记录会在将来办理绿卡时给自己添堵。有人分享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传闻,说有人等到了办绿卡的资格,但却被查出来领过失业金,因为“依赖福利”最终遭拒。

  这些或真或假的传闻,多少映照出了群体性的身份焦虑。邓楚琳私聊了几个人,才发现这些人也是一知半解,还有些是打广告的。

  她最终咨询了律师:从法律上讲,失业金来自于前公司缴纳的失业保险金,并不属于社会福利,也不会被归类为“公共负担”,理论上不影响绿卡申请。

  不过“理论上”这三个字仍让她不安。半夜睡不着,邓楚琳找起了替代方案,有人提议先去加拿大(专题),再用新身份入境美国。她觉得自己经不起折腾了。

  她开始发现,在美国的这五年,她并不了解这个国家,一次失业似乎就能将她击垮。

  滤镜的另一面。

  邓楚琳在南京长大,父亲做小生意,母亲在体制内工作,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尽可能做到最好。也因此,从小学到高中,她都完美符合优等生的定义,进入南京大学,依然多次拿奖学金。

  选择到美国,源于大学实习时的经历。

  大三时,她找到一家北京的互联网公司实习,从办了手续起,招聘中提到的不加班就从没实现过。以为能学到东西,其实全在打杂;承诺的良好合作氛围,实际上处处勾心斗角。

  她和能信得过的组长谈心,组长却倒回了更多苦水:上次她生病,起不来床,想请假却被驳回了,不然就扣工资。

  而她对美国职场的印象,是“不鼓励加班、请假方便”等各种人性化的标签。两相对比下,邓楚琳决定前往华盛顿留学,毕业后选择了西雅图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做市场营销,负责策划方案把公司研发的软件推广给对口公司。

 事实也是如此,最初两年,她和留在国内工作的同学聊天时,提起公司都是夸赞的。这里不鼓励加班,请假制度不区分事假、病假和正常假期,在额度内,想请就批。每个人直呼名字,没有x总和小x之分。

  合租室友比她更早几年来到美国,对方稍稍安抚了邓楚琳:年底是很多美国公司集中收紧支出的时间节点,这会让来年二月的财报好看一些。邓楚琳被裁掉,可能因为她的岗位不是直接能见到收益的。一位朋友也安慰她:在美国,at will很常见,你要随时做好被laid off的准备。

大哭了几场之后,邓楚琳决定振作起来,找到新工作才是要紧的。

  领英上每天都有新的需求,但真正能投的并不多。很多公司在描述里直接写着:No sponsorship ——不提供签证支持。她只能一条条往下翻,最终筛掉大半。

  偶尔有符合要求的面试邀请,结果也经常让人失望。上个星期,对方约她下午两点视频面试。她提前半小时就坐到电脑前,化了淡妆,把背景收拾干净。

  两点过五分,没人进会议室;两点二十,她发邮件询问,依然没有回复,好像消失了一样。

  上网一搜,才发现这个情况在美国职场同样常见,对于 ghost(幽灵)现象, 一些美国朋友的解释是:公司暂时没有工资指标,只能冻结岗位,等来资金了,再联系之前的应聘者们。

  比找工作更难的是社交。以前和同事朋友吃饭,聊的都是项目日常;现在有人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要先在脑子里想一句合适的回答。邓楚琳开始有意减少聚会,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状态。

大哭了几场之后,邓楚琳决定振作起来,找到新工作才是要紧的。

  领英上每天都有新的需求,但真正能投的并不多。很多公司在描述里直接写着:No sponsorship ——不提供签证支持。她只能一条条往下翻,最终筛掉大半。

  偶尔有符合要求的面试邀请,结果也经常让人失望。上个星期,对方约她下午两点视频面试。她提前半小时就坐到电脑前,化了淡妆,把背景收拾干净。

  两点过五分,没人进会议室;两点二十,她发邮件询问,依然没有回复,好像消失了一样。

  上网一搜,才发现这个情况在美国职场同样常见,对于 ghost(幽灵)现象, 一些美国朋友的解释是:公司暂时没有工资指标,只能冻结岗位,等来资金了,再联系之前的应聘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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