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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爱泼斯坦密友到杰克·多西,再到大卫·埃里森,这些富豪权贵似乎有个共同点:对规范英语漠然置之。
这究竟是懒惰、文化水平不高,还是终极的权力炫耀?
在商界和政界巨头发出的讯息中,他们对拼写、标点和基本语法的漠视程度令人咋舌。
上个月,杰克·多西(Jack Dorsey)为裁掉Block公司近半数员工而发布的内部通知,几乎通篇都是小写字母。去年,派拉蒙(Paramount Skydance)的首席执行官大卫·埃里森(David Ellison)在试图达成一笔交易时,发短信给华纳兄弟探索(Warner Bros. Discovery)的首席执行官大卫·扎斯拉夫(David Zaslav),却把对方的名字拼成了“Daivd”。索尼影视娱乐有限公司(Sony Pictures)著名的黑客事件则曝出,公司高管们曾发出这样的信息:“我们都得坐下来谈谈下一稿的事”(WE ALL HAVE TO SIT DOWNTTO TALK ABOUT TH NEXT DRAYFT)。
还有爱泼斯坦(Epstein)案的文件,其中不仅有已定罪的性侵犯者、大学辍学生杰弗里·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本人留下的内容,还涉及他那些有常春藤盟校背景的人脉和富豪朋友,字里行间充斥着极其糟糕的拼写错误和随心所欲的标点符号。
这些书写上的瑕疵虽然看似微不足道,却凸显了一个日益清晰的现实:在权力和规范的书写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反向关联。

在数字时代来临前,企业高管、议员及其他要人,其对外沟通往往假手于秘书或通过新闻稿发布。如今,他们不分昼夜地用手机和电脑随时发信息。而语音转文字和自动纠错功能有时反而会帮倒忙。
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的语言学教授黛博拉·坦嫩(Deborah Tannen)表示,在书面交流中无视拼写和语法的做法可能是一种权力手腕,也可能是友好的表示,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她说,这传递出的信息是:“我位高权重,你无足轻重,所以我懒得费神”,或者是“我们关系好到不必拘泥于这些形式”。
曾几何时,人们期望当权者在书面上达到一定的正式水准。人称“礼仪先生”(Mister Manners)的礼仪与沟通专家托马斯·法利(Thomas Farley)说,在1950年代,一位首席执行官若要发信,很可能会对着口述录音机讲话,然后由秘书认真地将录音转写成文字。
他说:“如果她打错一个字,就得把那页纸从打字机里抽出来,从头再来。”
政界人物也遵循着类似的标准。1992年,时任美国副总统丹·奎尔(Dan Quayle)在镜头前纠正一名12岁拼字比赛选手的错误,让他错误地在“potato”(土豆)一词末尾加上字母“e”。这次失言成了奎尔任期内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丹·奎尔在1992年的“土豆”失误成为了其副总统任期内的标志性事件。图片来源:NBCUniversal/Getty Images
短信和互联网的普及意味着人们的书面交流频率比以往高得多。整个社会也变得不那么正式,人们抛弃了称呼某人为先生或女士等习俗。
“我们现在使用口语和书面语的方式已经可以互换了,”美利坚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的荣休语言学教授内奥米·巴伦(Naomi Baron)说。“我们从一条信息到另一条信息,从一场对话到另一场对话,转换得非常快。”
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帖子则以随意的大写字母和时常出现的拼写错误为特色。2017年,他在凌晨12:06发布的一条推文,谈及“negative press covfefe”(负面新闻报道),这条推文让他“一举成名”。(特朗普有时会将社交媒体内容口述给助手,有时则自己撰写。)
一位白宫发言人说:“特朗普总统是美国政治史上最伟大、最真实的沟通者。”
爱泼斯坦对语法和拼写的漠视则达到了另一个境界。他会发出“congragulations”(祝贺)的便条。他曾向助手提及一个叫“enriewu”的人,以至于助手不得不问此人“是不是叫Enrique?”
爱泼斯坦的邮件有时会附带一个页脚,写着:“抱歉有这么多拼写错误。发自我的iPhone。”酒店业巨头托马斯·普利兹克(Thomas Pritzker)曾回复他说:“请原谅我没有拼写错误。”在相关文件曝光后,普利兹克从凯悦酒店(Hyatt Hotels)执行董事长的职位上退休,并表示他与爱泼斯坦“保持联系是极其糟糕的判断”。
当西雅图的教授丹尼尔·贝斯纳(Daniel Bessner)在自家沙发上浏览X平台上筛选出的这些“翻车”片段时,他想到自己的学生在拼写上要用心得多。贝斯纳说:“这种写法几乎带着一种虚无主义色彩,几乎完全不在乎是否真正传达信息。”
当贝斯纳在X平台上询问其他人如何看待这种写作风格时,一些人将其归因于爱泼斯坦是婴儿潮一代,可能是在黑莓(BlackBerry)手机容易出错的键盘上学会发信息的。另一些人则推测,爱泼斯坦是故意拼错的。
邮件显示,并非只有爱泼斯坦一个人这样写。2019年,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在瑞士达沃斯(Davos)举行期间,爱泼斯坦问投资者彼得·蒂尔(Peter Thiel):“你在欧洲吗?”(are you in europe? )蒂尔回复道:“自2013年以来就没去过达维斯了……全球化时代已经结束了。”(Haven’t gone to Davis since 2013… the era of globalization is just over. )在接下来的交流中,爱泼斯坦告诉蒂尔,下个月他将去“纽约、加勒比、欧洲”(new york, caribean , europe)。
蒂尔的代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百货公司财富继承人乔纳森·法卡斯(Jonathan Farkas)发给爱泼斯坦的邮件也常常只有很少的标点符号。在一次关于彼此生日的交流中,法卡斯对爱泼斯坦说:“我的天66岁跟我比你还在穿尿布呢行了今天晚些时候再发邮件说说聚聚的事吧多保重我的朋友”(my God 66 you are still in diapers compared to meok e mail you later today about getting together best stay well my friend)。法卡斯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比尔·盖茨(Bill Gates)的长期科学顾问鲍里斯·尼科利奇(Boris Nikolic)曾多次将爱泼斯坦称作“Jeffery”。尼科利奇此前曾表示,“爱泼斯坦是个操纵大师,我为曾与他交往深感后悔。”
当尼科利奇拼错爱泼斯坦的名字时,后者似乎并未纠正前者。但在另一个场合,爱泼斯坦却对拼写错误颇有微词。2013年,一位联系人将女儿的大学申请材料转发给了这位性侵犯者。
爱泼斯坦写道:“我希望你能在发送前让我看一下……语法错误和拼写错误至少会加大提前录取的难度。”